风末

主顺懂,多产粮

吃糖发刀搞事专用群
有一起磕的xjm可以进群鸭

【云次方】借我一个冬天

送他们一个重逢和一个有你的未来。


神仙CP没有粮,只能自己产一下。看过吉屋出租和堂吉诃德却都不是两个人的版本……


希望我爱的cp都能够前程似锦,友谊地久天长。


————————————————




郑云龙设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有想过会在这。


那天没有星星,是他们同学聚会,郑云龙到了,阿云嘎却没有来。


吃饭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的问起组织的女同学,女同学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本来这场聚会应该是作为班长的阿云嘎来组织的。


郑云龙轻轻哦了一声,心里却在想他到底好不好。


他跟所有人一样,对阿云嘎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他的微博和演出的报道,他看到他出演的剧目一轮二轮,北京上海不停的巡演,他有时候也会看他的微博,不点赞也不评论,他仿佛就是想往那百万浏览数目里添上自己那么一点点。


有点卑微,却从始至终都是这样。


从上学的时候开始,他就一直这样,不言不语,乖巧至极。


但他的心思重极了,他看到阿云嘎跟别人闹着,他也只是笑笑。


他的笑让他把他的小心思藏了许多年。


没有人知道,包括阿云嘎。


偷来的时光总是太短,郑云龙这样想着。


他跟着同学们捧杯,跟着他们回忆从前的时光,也抿着嘴笑。


他们起哄他和当时院里的女同学,郑云龙只是笑着端着杯子坐在角落里听着。


他们不会知道他赖床,他吵着不去上课是为了什么。从学校里他就是一直追着阿云嘎的,跟许多许多人一样。可直到毕业许多年以后,几乎所有人都变了,他却还是改不了。


吃完饭以后一堆人提议去唱歌,郑云龙没有兴致,但是他还是去了。


他驾着喝的有点高的男同学,又把女同学一个个从车里接了下来,一群人吵吵嚷嚷进了包厢。


这群人可真有意思。


他这样想着,过不了多久整个KTV都能听到他们包厢的声音了吧。


郑云龙提着一小篮子苏打水推开门,一群人围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开始起哄。


他的心开始狂跳不止,他随手把篮子放在桌上,贴着墙悄悄踮了踮脚尖。


人群里的女同学正在和那个人拥吻。


但是只一眼,他便认出来,那个人不是阿云嘎。


他捏着苏打水的瓶子,坐在角落里玩手机,昏暗的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的脸是亮的。


他感觉身边陷了下去,有个人坐在了他身边,那人凑过头来看他手机屏幕,笑着问他是不是老婆管的严怎么就这么放不开。


郑云龙默默叉掉那条剧目信息,安静的摇了摇头。


同学们拉他去唱歌,他说自己最近嗓子不好,不能唱歌。


渐渐的,也没人再逼他。


这跟当年一样,如果不是阿云嘎,郑云龙可能一直都是安静的坐在一旁的那一个。


包厢里的伴奏突然停了,他们似乎是不满足于唱歌,几个人扔了麦克风开始唱音乐剧。


旋律响起的瞬间,他逃也似的拉开门离开了那个包厢。


自从上一次分别之后,他再也听不得一点关于阿云嘎的歌。


他低着头往外走。


冬天的北京还是那么冷,KTV两边门口安了厚厚的门帘,中间的门带着外面几分冷气不停的转动着。


突然,旁边侧门的门帘不知道被谁掀开了,扑面而来的冷风冻的郑云龙打了一个哆嗦,但是很奇怪,他明明低着头,却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抬头,对上了一个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深又黑,和许多年前一样澄澈,却又有许多疲惫。


他看着来人,话到嘴边却叫不出来名字。


平时演出时候的骄傲和伶俐全都不见了,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夏天,他面对着对面的人,也是这样手足无措,又那样一片赤诚。


“好久不见。”


那人说。


郑云龙两只手背在身后,十指紧紧拧在一起。


明明那个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阿云嘎刚进ktv就看到了他,准确的说是还没进来就看到了。


郑云龙一点也没变,样子和毕业的时候一模一样。


阿云嘎还在门口嘲笑了自己一番,人还没有多出名,脸倒是变老了不少。


他看着郑云龙没穿外套缩在沙发的一个角里,性子跟当年也是如出一辙。


“班长。”


郑云龙开口。


他似乎是太紧张了,嗓子打了个结,两个字都说不利索。


阿云嘎以为他生病了,他刚刚在车上看到群里发的视频,郑云龙一个人在一边玩手机,他还特意问了一句,结果被告知他说自己嗓子不好。


“嗓子坏了?怎么回事,生病了?”


阿云嘎伸手想去摸郑云龙的额头,指尖触碰的一瞬间他便缩回了手。


他自顾自的朝手掌呵着气,一边自言自语。


“我刚进来手有点凉。”


郑云龙心中的欣喜终于涌了上来。


那如同潮水一般的感情,连同学校当年的回忆全部定格在了当下。


他从没奢求过重逢,或许有生之年,他们可以再合作一部剧,又或许到最后他们俩也没有再见面。


但这次的重逢是那样的轻易,却那样的令人欣喜。


郑云龙明明抬起了头,却只等来额头一点凉意。


下一秒,他就他挪不开眼睛了。


他看到阿云嘎摩挲的左手手指银闪闪的。


那是一枚戒指。


它是那么小,却那么亮,闪着光。


几乎把郑云龙闪的流下泪来。


他满心的欢喜和雀跃都被这面墙撞了个粉碎。


许多将要宣之于口的思念和往昔的岁月也成了飞烟,仿佛阿云嘎再呵一口气,那所有的一切就那么容易的散了去了。


阿云嘎脱下羽绒服搭在臂弯里,另一只手揽过郑云龙,带着他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


“怎么不穿外套就跑出来,我们在哪间啊是不是……”


郑云龙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


郑云龙低着头,看着阿云嘎垂在身侧的双手,嘴唇翕动,却没吐出半个字。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收场的时候,包厢里出来了几个人,他们看到了阿云嘎,赶紧迎了上来。


阿云嘎就是笑着,跟着他们往里走。


阿云嘎回头看了看郑云龙,而立之年的他却还像个孩子。


他拨开了面前的人,一把拉过郑云龙,手臂带着力量,把它往屋子里带。


被揽过去的一瞬间,郑云龙就僵住了,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入学的第一天,之后的每天早上,再之后的演出结束……


再之后呢?


就没有了。


阿云嘎和郑云龙就没有了之后。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时时刻刻在一起的人,只是因为一个分离,就再也没有什么交集了


阿云嘎进屋,被起哄拉去唱歌,他唱他们毕业的歌,唱他最近主演的歌,最后唱起了till I hear you sing。


开口的一瞬间,他就看向了郑云龙,旁边的同学早就想听他唱歌,终于还是把郑云龙哄了上来。


阿云嘎带了两句,看着郑云龙执起话筒,几乎是声音出来的同时,他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穿云带月,能从零几年的北京一口气唱到现在。


郑云龙在偷偷看他。


时隔多年,他终于又在阿云嘎面前开口唱了歌。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阿云嘎手上的戒指就像是一根刺,从它被看到的第一眼就深深嵌进郑云龙的肉里,无论怎么回忆还是向前,都是痛。


一曲唱完,他几乎是逃一般的回到了沙发的那个角落。


桌子上的苏打水早就被喝光了,东倒西歪的摆着不知道谁点的一桌子酒。


他实在是太难过了。


这比郑云龙这么多年见不到他还要难过十倍百倍。


阿云嘎就那么被围着,他人缘是那么好,得体又健谈。


与他一点都不一样。


阿云嘎来的晚了些,没过多久,几个女同学就提议要回家,大家也乏了,于是渐渐的散了。


阿云嘎缺了两顿酒,是整个场里最清醒的人,他把人一波一波带出去,叫了出租车又说了地址,忙到最后,他终于回到了包厢里。


整个包厢安静极了,仿佛除了他就没有了别人。


但是有人说话了,是刚刚窝在角落里喝酒的郑云龙。


“你一点也没变啊。”


郑云龙好像刚醒,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眯着眼看着门口的阿云嘎。


阿云嘎摸着黑进来,刚好踢倒了一排地上的瓶子。


啤酒瓶挨个倒下,发出响声。


“你说什么?”


阿云嘎没有听清,他走近了,坐在郑云龙身边,把他从沙发里拉了起来。


“你好好说。”


阿云嘎在外面待了许久,身上带着几分凉意,郑云龙脑子一个激灵,突然笑了起来。


好像他回来,从再次见面开始,他就是凉的。


之前可不是这样。


“你太凉了。”


郑云龙没有醒,他也不知道自己醒没醒,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一想到戒指,整个人就想离这个人远一点。


他宁可今天没有见到他,靠着回忆过活也好过现在这样。


郑云龙倒向了另一边,阿云嘎伸手捞了他一把,没捞好,一只手撑了一下桌子,自己差点歪倒。


他一边感慨自己是真的老了,一边想,当初瘦弱单薄的少年也有了宽阔的肩膀,这些分离的时光,到底是善待他多了一点。


阿云嘎叹了口气,掏出手机发了条微博。


发送的瞬间,他听到郑云龙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亮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他俩为数不多的合影。


照片里的阿云嘎笑的几乎模糊,郑云龙歪着头抿着嘴,模样跟现在分毫不差。


他鬼使神差的输入了他的生日,结果不对。


换了郑云龙的生日,也不对;郑云龙第一场话剧的演出时间,不对;他们毕业的时间,也不对。


最后阿云嘎气急败坏的输入了他们的宿舍号。


手机屏亮了起来。


特别关注的提示闪烁着,阿云嘎几个大字明晃晃的摆在他眼前。


他先是愣了。


随即他笑了起来,他学郑云龙,抿着嘴,但眼底都是笑意。


他把郑云龙的手机装在口袋里,俯下身子拿手贴了他的脸。


郑云龙似乎感受到了凉意,清醒了片刻。


但是左手的戒指太过明显。


半醉半醒的郑云龙似乎找谁借了一百个胆子。


他突然坐起来,脸跟阿云嘎贴的极近,酒气扑在他脸上,然后他开口。


“你结婚了吗?”


还没说完他就后悔了。


然后他就低下了头。


他听到阿云嘎在他头顶轻轻了笑了一声,然后一阵窸窣,一个冰凉的东西落在他的手心里。


他低头看,是那枚银色的戒指。


“今天封箱,来迟了。”


郑云龙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你没有……”


他抬头,刚好撞进阿云嘎的眼里。


阿云嘎笑了,他起身,拿了郑云龙的衣服,然后一把把他提了起来。


“走吧。”


郑云龙还有点懵,今天的失望和希望来的太快,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他被阿云嘎拉着穿上了大衣,拉着出了门。


阿云嘎要给他打车,郑云龙说他住在酒店,就在这附近,他可以走回去。


两个人沿着路走着。


仿佛当初千千万万的早上,两个人从宿舍下楼。


“冬天喊你出晨功,你老是起不来。”


郑云龙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句。


“不起床还要吃早饭。”


郑云龙“嗯”


“被老师骂了就跑过来找我。”


“不知道你现在好不好,有没有……”


郑云龙突然站住,吓得阿云嘎以为自己没有扶住他


“我很好。”


没有你也很好。


但这不代表你不重要。


“好好好,是这条路吗?”


郑云龙眯起眼睛,摇了摇头。


“哪条?”


他抬起胳膊,随便指了一个方向。


“那是河。”


“我不能住河里吗?”


阿云嘎连声说好,终于是放弃了走回去,他扶着郑云龙在街边拦车。


昏黄的影子里,他看到郑云龙歪在他的身上,很高很瘦,是长大了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像当年那样优秀,优秀到可以做他的星星。


如今他也成为了别人的偶像,名气也不比他小。


所以他呢,他该在哪里?


阿云嘎自己也不知道。


郑云龙好像是冷,晃了一下身子又吸了吸鼻子。


这重要吗?


比起之前,现在的快乐似乎更多。


他之前犹豫的,一起演出的机会,似乎也不再需要犹豫。


自从他再次见到郑云龙的那一刻起,别的都不再重要。


“班长,下雪了。”


郑云龙的声音低低的传来,带着一点委屈。


他何止是一点委屈,他这么多年没有见面,所有的所有都是委屈。


没有他的生活,日日夜夜。


“瞎说什么……”


阿云嘎突然感觉到脸上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落了下来。


他抬头,借着路灯,他看到了飘着的雪花。


“是啊,下雪了。”


阿云嘎低头,看着歪在自己肩膀上的少年。


轻轻叹了一口气。


输了就输了吧。


一辈子输一次也没什么。














【顺懂】晴时无问风和雨(十一)

“撒哈拉的沙子,星星和月亮。”

 

还有……

 

还有一个千里迢迢和好久不见的我。

 

 

杨锐写了几天报告,终于也挨不住跑了,留下一个徐宏站在办公桌前面跟两个队长面面相觑。

 

陆琛带着庄羽上岸去吃肉了,佟莉跟着张天德回了家,临走前还被舰上的人打趣了一番。

 

他们的每段感情都太难得了,自从入伍后,那些珍贵的,能被小心翼翼捧在手里的感情奢侈到每个人都不敢想象。

 

刚入伍的时候李懂总是在想,他如果过平凡人的生活会是怎么样子,他是不是也能与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坐在露天咖啡厅里探讨着晦涩难懂的学术问题。

 

但是当他睁开眼,眼前是星是月是万里山河,是孤独的舰艇,更是与他的梦中间的无边洪流。

 

后来的李懂就很少想起这些事情了。

 

他对感情天生迟钝,或者与其说迟钝,不如说是惶恐。他接受的感情都太过内敛,不奔放也不明显。他只得靠自己猜测才能七七八八确定一件事情。

 

这样太累了。

 

所以李懂停下了,他拒绝了这份猜测,同样这代表着他拒绝了许多亲近的感情。

 

李懂在舰上磨磨蹭蹭,食堂的阿姨在放假的日子见到了他似乎毫不意外,她看着沉默寡言的小伙子,生出来几分心疼,贴心的往他碗里加了些肉。

 

李懂端着盘子有些不知所措,道了一声谢谢就跑到一旁去啃起了排骨。

 

他听到身后的几个人在讨论得奖评优的事情,突然一愣。

 

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又扒起了碗里的饭。

 

李懂与身后的人,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因为蛟一的强大,很多时候会包揽许多的评优活动,这让他们几个经常成为别人的假想敌。

 

当初罗星去参加演习,甚至没有人能够凑出一个观察员给他,而初出茅庐的李懂就是在那时第一次见到罗星的。

 

所有男人的梦想都跑不出那一把枪,李懂一直被当做观察员来培养,他的素养告诉他做好己任,但他自己毕竟也是羡慕的。

 

意气风发的罗星,初出茅庐的李懂,如此奇妙的组合竟然在那次演习中脱颖而出。

 

李懂以为从那以后,他的生活便会有了改变。

 

然而没有。

 

除了例行的表彰之外,他的生活中又充满了枯燥的训练。

 

有能力的人太多了,他只得加倍努力。

 

后来呢,李懂就成为了罗星的观察员。

 

想到罗星,李懂的耳朵又开始轰鸣了起来,但是明明在任务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很多。

 

想到任务,他就想到了莫名离开的顾顺。

 

这个人竟然生分到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自己默默离开。

 

李懂狠狠把自己的背包扎紧。

 

又或许是事态紧急呢,他们永远都在经历着危机。

 

李懂坐在顾顺床边,他看到顾顺平时放枪的地方已经落了一层灰,他开口吹气,浮灰飘在空中,转了几圈又落回了地上。

 

顾顺带走了东西,李懂也带走了东西,整个屋里空荡荡的,仿佛一点人气也没有。

 

当年的李懂是不走的,罗星也是,他们两个泡在训练室里,整个舰上都是一派急忙和火热。

 

那时候的每个人好像都没有离别,没有伤痛,更没有死亡。

 

李懂突然发现,他经历了太多的炮火硝烟死亡别离后依旧会感伤。

 

但也只有他在感伤。

 

当初他靠着陆琛两个人泪流满面,如今陆琛却能面对伤员面不改色冷静处理。

 

每次任务结束后,一旦有伤亡,杨锐总是会找他谈话,徐宏会关心他的情绪,罗星会耐心安慰他。

 

仿佛李懂生来就比别人多了一窍,用来忧伤和紧张。

 

没有人因此介意,所以李懂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怎样。

 

但是顾顺来了。

 

他告诉李懂你不应该这样啊,作为一个军人不是要你冷血,而是要你冷静。

 

你需要在关键的时候保持冷静,你应该端着枪,保护自己的狙击手。你应该看到战友受伤的时候依旧保持冷静,只有这样,你才是一名合格的军人。

 

从头到尾李懂似乎都在拒绝成长,虽然他的技术精进,但是无论感情还是思想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没有爱的家里。

 

会因为一些小事而难过,会因为一些责任而紧张。

 

人总会被自己缺失的东西所影响。

 

李懂缺乏的关心和爱,总需要什么东西来补偿。

 

从他感受到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如同一颗种子,从地下钻了出来,看到了阳光,终于开始了疯狂成长。

 

他躺在顾顺的床上,手脚瘫着,仿佛从未有过的放松。

 

他看到窗外的阳光,还有飞翔的海鸥。

 

然后,他摸到了顾顺藏在床缝里的口香糖。

 

怎么,这么大人的睡觉偷吃糖?

 

李懂捏着那银色的小东西,举到自己脸前面,粉色的西瓜味口香糖在阳光下温暖到近乎虚幻。

 

李懂伸手剥开包装纸,把口香糖塞到嘴里,还没等他把纸团起来,却看到一面似乎写着字。

 

李懂眯着眼凑近,明明阳光没有那么耀眼,他却几乎看不清那几个字。

 

他听到了海鸥,听到了海浪,听到了风,风从几千公里外的摩洛哥吹来,带着那个人的气息,带着他的迟疑和果决,失意与哀伤。

 

一霎那,李懂好像听到了顾顺。

 

然后他的音容笑貌就全部浮现在李懂眼前。

 

银色的口香糖纸上,顾顺的字龙飞凤舞,但是李懂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写道

 

——李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好吗?

 

把那个初见嚣张的顾顺,之后任务不太近人情的顾顺,他人口中似乎不太真实的顾顺,早上起不来的顾顺,与他合作默契的顾顺,告诉他要保护自己的顾顺,还有那个在摩洛哥的炮火中终于体会李懂心情的顾顺都一并认识了吧。

 

南海的航船似乎跨越了崇山峻岭,来到了撒哈拉航行。

 

李懂捏着它,轻轻的应了声好。



李懂终于破天荒的离开了训练室,下了船。

 

孩子是哼着歌下的船,但是跑调了。吹溜了的口哨把小护士惊呆了,她似乎是没见过有人把口哨吹的如此难听。

 

但是李懂不介意,因为李懂心中有别的事。

 

他要去找罗星。

 

之前他打了很多次报告,却都被杨锐压下了。

 

每次他问起来,杨锐就捏着报告说上面不准,另一只手却不知道安放在哪里。

 

所有人都在帮着李懂避开罗星,无论是因为他的耳朵还是因为他心里的包袱。

 

李懂知道,但是他并不能说服自己不去看罗星。

 

种子要成长,总要顶开那块压着的石头。

 

李懂就去了。

 

陆琛得知这个消息吓得差点被人从地铁上挤下去,他是知道李懂耳鸣的人,他甚至大概能才出来几分是因为罗星。

 

他掏出手机就找到杨锐,杨锐说,还能拦李懂一辈子吗,劝慰陆琛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

 

电话刚挂,杨锐马上打给李懂要和他一起去看罗星。

 

李懂虽然纳闷,但还是答应了。

 

约定的前一天晚上,李懂饿了,于是他第二天很早就爬起来找吃的,然后溜达溜达就到了罗星的医院。

 

对,李懂提前到了,还不是故意的。

 

李懂打电话给杨锐。

 

“啊队长你晚点到也行啊我已经到了。”

 

睡梦中的杨锐也不忘咬牙切齿。

 

“算了你去就行了我还有事,改天吧。”

 

李懂提着果篮,推开了罗星的门。

 

罗星已经醒了,他看到李懂一点也不意外,他弯起眼睛笑了起来,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让李懂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你来了。”

 

“我应该早点来看你。”

 

李懂放下果篮,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垂着头也没有看他。

 

他本来没有这么沮丧的,但是一看到罗星,所有的自责便全部涌上心头。

 

罗星看着李懂,过了很久,他伸出另一边的手,艰难的挪动了身子,摸了摸李懂的耳朵。

“耳朵好了吗?”

 

李懂抬头看着罗星。

 

“我记得我被抬下来的时候,你耳朵流血了,严重吗?”

 

李懂委屈的摇了摇头,毛茸茸的发顶让罗星觉得他像个红眼的小兔子。

 

罗星把手顺势放在身上,但是李懂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突然盯着罗星的手看了起来。

“任务还顺利吗?”

 

李懂点头。

 

“顾顺,有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

 

李懂点点头,突然觉得不太对,又摇摇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罗星放在身上还微微颤抖的手。

 

罗星又笑了,他笑了几声,仿佛突然没了下文,过了一会,他开口问道。

 

“你都知道了?”

 

李懂点点头。

 

“什么时候?”

 

“刚进来的时候,你床头的牌子写着。”

 

罗星突然笑了,他好像被谁按下了回放键一样,他开口安慰李懂的样子如同李懂在舰上受到的千千万万次安慰一样。

 

那样熟悉。

 

又那样一去不返。

 

罗星问他训练,问他顾顺,问他配合,问他任务。

 

他问的事无巨细,李懂答的认真仔细。好像两个人这样交换信息才能让李懂感觉到他还是那样一个絮絮叨叨的罗星,仿佛他们没有经历生死,仿佛罗星一直没有离开。

 

但是李懂也感觉到了距离。

 

他再也不是在他身边参与的罗星了,他不知道李懂的雨夜,也不知道李懂无数夜晚的辗转反侧和挣扎自责。

 

他身边的需要合作朝夕相处的人变成了顾顺。

 

罗星惊奇的发现,坐在床边的李懂虽然还是那样的自责悲伤,却少了以前的沉湎。

 

少年人眼中的光亮的出奇,那是罗星最想看到的东西,为了看到它,他等了许多年,却还是没有等到。

 

他与蛟龙的队员们尝试过许多办法,终是没有实现。

 

但是如今的李懂有了,顾顺只去了不到一个月而已。

 

李懂从一颗小种子就开始发芽了。

 

难道真的输给顾顺了?

 

罗星想着,这件事情,输就输吧,最后谁输给谁还不一定呢。

 

他看着少年人坐在床边,低垂的头一如往昔,罗星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以前,那些一去不返的岁月。

 

总会有一些人和一些事会让人成长吧。

 

罗星向李懂保证了自己的身体,并约定了下一次他会回去看他。

 

临走的时候,李懂问了罗星,以后会去做什么,却没等他回答,就快步离开了。

 

罗星说,他会回学校。

 

但这个回答太过残忍,李懂听不得。

 

回去的路上,李懂接到了一通电话,没有电话号码,更没有来电显示。

 

鬼使神差的,李懂接起了那通电话。

 

他透过医院的玻璃大门看着自己的影子,他听到电话那头的人喊他的名字。

 

“李懂。”

 

莫名的,他透过玻璃窗,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漆黑的雨夜。

 

“你好,顾顺”

 

他听到那头的顾顺轻笑了一声,又响起许多车驶过的嘈杂声音。

 

“你看到它了?”

 

李懂点了点头,又想到顾顺看不到,对着话筒应了一句。

 

“罗星还好吗?”

 

“他很好。”

 

那头的顾顺沉默了,他好像不知道如何安慰李懂。

 

“他跟我还有一场比赛要打。”

 

李懂皱起了眉头,听不懂顾顺前言不搭后语的安慰。

 

他捂着听筒,不知道是顾顺那边吵还是他这边吵。

 

“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听到顾顺那边好像跑了起来,剧烈的喘息透过电话传了过来。

 

“你任务结束?安全吗?”

 

“你不问问我在哪里找到你电话的吗?”

 

“队长那里有。”

 

那头的顾顺被李懂噎了一下。

 

李懂透过听筒听到掠过顾顺身边的风,他突然想到,虽然他刚刚去见了罗星,但是他也没有耳鸣。而上次没有耳鸣的时候……

 

李懂猛地抬头,四处张望。

 

“看什么呢?”

 

那边的顾顺似乎是停下了。

 

但是这声音太真了,好像是听筒里,又好像不是。

 

紧接着,李懂的耳边风声响起,他听着这无端的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一道高大的身影,越过阳光,走近了他身边。

 

他看到顾顺拿着手机,就站在他面前。

 

顾顺挂掉电话,走上前去,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李懂。

 

“这是什么?”

 

李懂接过那个丑陋的大水壶,它沉甸甸的,仿佛从许多年前它就有了使命。

 

从当年那个军官见到那个小伙子的时候,一切好像都被安排好了。

 

“撒哈拉的沙子,星星和月亮。”

 

还有……

 

还有一个千里迢迢和好久不见的我。

 

/.

有点长,实在是尴尬,太困了,我可能会修文,如果修的话下篇发了大家再回来看看它吧…

我觉得我不太慢热,然而已经十一了…(羞愧而逃

写感情总怕ooc,还是下手了

好多东西想写啊但是太困了就先这样

依旧呼唤你们跟我聊天,聊什么都行~

【佟莉:顾顺送你沙子是骂你


【太虚冰心】失衡

送给我的大猪蹄子朋友和狗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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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住着个小道士。
他是王朝最好最有天赋的弟子,因抗旨不去屠戮瘟疫村而被贬于此,每天倒也乐的清闲。
山上有时起异风,他便出观捉鬼。
山下有时闹灾荒,他便开观献粮。

王朝战事焦灼,他山下小镇也被波及,更多的难民蜂一样涌上,带伤带病的全被他纳入。
他虽是极有天赋,也终于做不来这治病救人的活。

“观堰…”
他望着在门口唤他的清秀小姑娘,好看的眉头皱着。
“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在荒村可是一起战斗的哦…”
他恍然。

那个小小冰心他怎么能忘,拦在村口不让王朝军屠村,还信誓旦旦的说可以治好所有村民。
终是再次相遇了。

观里爆发了瘟疫,如同蝗虫过境般短短几天便许多人病死。
他在一旁也无能为力,只能看她忙的脚不沾地。
“你去后院,就西房,第三个柜子,对,都拿来。”
“烧水烧水!快点!”
“下山去,金银花没了!观堰…”
他带着笑道。
“好你个小丫头,还指使起我了。”
她端着药蛊的手一抖,回头问他。
“你说什么?”
他抬手,将她落下的鬓发归到耳后道。
“我说,辛苦你了。”

铁打的人也熬不过这高强度的劳累。
她病了,染了瘟疫。
她猫在床角,让他将生病的孩子抱来躺好。
“你需要休息。”
“他们也需要。”
“不要这么固执。”
“放心…”
他看她日渐苍白的脸色,看她整日的昏睡,心中恐惧越来越大。

晚上,他魂不守舍的逛到祠堂,却缓缓跪下。
“太虚观第十三代弟子观堰,愿以二十年阳寿相抵,换她一生平安顺遂。”
他缓慢而沉重地磕下头去,光洁的额头撞击地面砰然有声。
青砖地上,有深红的痕迹慢慢洇开,他伏地未起,姿态谦恭。
他不信神灵,一身清贵,此生此世,从不屈膝求人。这是他第一次向虚幻之灵求告,此刻心中却充满虔诚。
是因为终于发现这世事如此变幻,人间太多为难,便纵绝顶智慧,也未必能事事如意,万般无奈,终寄于天上香火。

次日,他见她安详的睡着,身子却是越来越凉。
他念诀叫醒她。
“阿堰…”
“不要睡。”
“观堰…”
“不要睡,求求你…”
她的指从他脸庞滑下,重重垂在床上。

大荒历三年,太虚观弟子观堰堕天。
于西方弑四神。

——终是没法看你笑靥如花。
——不要怕,神不佑你,我佑你。

【顺懂】晴时无问风和雨(十)

教他为了队友的受伤而难过,为了战火下的人们而低落哀伤。


教他从一把枪,变成一个狙击手。


大家好久不见,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是我!我又回来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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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结束的第一天,顾顺和李懂没有多说一句话。

 

他们没有不说话,醒来打个招呼,吃饭打个招呼,训练正常交流,旁人没有一个人看的出这有什么不对。

 

但是李懂知道,他知道顾顺也知道。

 

他们的关系返回了起点。

 

如果说之前的任务让他有一种难得的错觉的话,那么如今这个错觉消失了。

 

在二层的平台上,他似乎有着极大的冲动想告诉身后的顾顺,说我能听得见风啊,你又信不信呢。

 

但是现在没有了,李懂之于顾顺,如同顾顺之于蛟龙的任何一个人,距离不远不近,关系不好不坏,没有期待也不会有失望。

 

李懂躺在床上想啊,为什么我会觉得顾顺会不一样呢,符合所谓的“李懂的”这样一个限定到底是不是那么重要呢。但是无论怎样,顾顺没有,顾顺就是那个顾顺,对李懂丝毫没有特别之处。

 

孩子想啊,想了几个晚上,终于想明白了,跟自己的战友好好相处着。

 

但顾顺没想明白。

 

他不仅纳闷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还纳闷李懂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他总是想起雨夜中那温暖的指尖和西瓜味道的口香糖。他想到少年人微红的侧脸和沾满汗水雨水的优美脖颈。

 

他借着反光的玻璃,看到李懂也一样的难以入眠,他看到他奇亮无比的眼睛,映射在玻璃窗上仿佛天上的星星,在他胸口舞蹈。

 

终究顾顺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李懂的心事太重了,重到顾顺都舍不得触碰,仿佛他一伸手,李懂就能立马缩身回到他十万八千里外的洞穴里。

 

顾顺没养过乌龟,更没养过螃蟹。但是他看动物世界。

 

他看李懂又像乌龟,还像螃蟹,似乎跟南非大草原上跑路贼快的一种啮齿老鼠也有几分相似——警觉又胆小。

 

但还没等这位胆大的顾顺有什么进一步动作,他就站在杨锐的办公室捏着一纸调令,咬牙切齿的敬了个军礼。

 

李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李懂很快乐。

 

因为陆琛告诉庄羽说石头听佟莉说徐宏猜测马上就能放假了。

 

庄羽嗤之以鼻,陆琛也是,徐宏也权当听听。因为上一次任务,圆满完成算不上,要营救的人质还死了,这怎么也不能白送个假期吧?

 

李懂就是高兴。

 

然后或许是李懂的高兴感动了上天,他们真的拥有了假期。只不过因为时间太近,今年他们过年依旧回不了家了。

 

李懂觉得无所谓,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父母拥有新的美好的家庭,有爱人有孩子。

 

有孩子,可以承欢膝下近在眼前的孩子,每天活的踏实又安全,没有伤病没有担惊受怕,到年纪娶妻生子天伦之乐。

 

嗯,很好。

 

但那里唯独没有李懂,他也不允许自己在那个安静祥和的画里久居。

 

他觉得上天之所以给他什么能力,也就给他了什么责任,他难道要去个蹦极中心工作听风?

 

过不过年对于李懂来说毫无关系,但这不代表他不过。

 

他给父亲打个电话,给母亲打个电话,包个饺子,跟战友们唱歌,似乎也非常快乐。

 

李懂很容易就快乐了,一个小小的假期就可以。

 

可是杨锐不快乐。

 

杨锐要留在舰上写报告,把那天发生了什么完完整整的写下来。

 

但是杨锐知道什么?他除了被狙击,他甚至没比别人好多少。

 

于是他拉了徐宏做垫背的,还不死心,又拉了蛟二蛟三的队长,四个人凑在办公室苦逼的赶报告。

 

在李懂还没离舰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他的杯子不见了。

 

那是一个并不精致的作战水壶,他平时不带,却在用,这是大考核结业的时候上面送的纪念品。他觉得挺好,每天把它擦的锃亮,跟枪似的。

 

在他要收拾行李的时候,那个水壶却不见了,隐隐约约,李懂有个预感,东西应该是被顾顺拿走了。

 

因为顾顺搬空了整个柜子,搞得一团糟,他似乎走的很急。

 

是的,顾顺走了。

 

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走了,他没想好,刚好他也来不及。他在李懂床上坐了五分钟,最后叹了口气,起来转身把他坐出来的褶摆平,从柜子里,把李懂其貌不扬的水壶装进了包里,出门离开了。

 

当年的大考核,李懂在,顾顺也在。李懂是学员,顾顺则是评审。

 

顾顺嘲笑过这个丑陋的大水壶,他觉得结业送完以后,肯定没有傻子再用它了,没想到时隔多年,在祖国的南海,还真被他找到了这么个傻子。

 

顾顺走了,临走之前在他床缝里塞了一条口香糖。

 

他作为高级火力增援被派去了摩洛哥,与蛟龙难得的假期擦肩而过。以至于他坐在直升机上,被旁边的人嘲笑打趣。

 

他低着头看地图沉默不语,怎么以前不觉得别人聒噪,今天这是怎么了?

 

权当是李懂太安静了吧,乍一闹腾,不怎么习惯。

 

他不经意间看了看身旁的观察员,朋友人高马大正在低头看着测绘数据。

 

顾顺碰了碰他,开口道:“还用看这个?”

 

那人一个白眼翻了起来,残留的黑眼珠看到了顾顺,理智压抑了心中的不屑,还是应了一句。

 

顾顺眉头拧了起来,咋的我怎么不用看,李懂也不用看,现在的小孩子业务水平都这么差了吗?

 

“别紧张。”顾顺好心提醒了他一下。

 

小伙子不乐意了,他觉得顾顺是在嘲讽他。“我知道你曾经能看到风,但是像我们这种普通人,还是得看这个才行。”

 

顾顺听到了他刻意加重的曾经二字,眼睛眯了起来,他想了半天,人家说的没错,确实是曾经,现在的顾顺只不过是个会打枪的普通人,没什么好臭屁的。

 

顾顺的撒哈拉任务并不顺利,他的队友,或许是他优先见到了李懂,所以对这名观察员的业务能力产生了深深地怀疑。

 

他终于知道那些人要跟观察员磨合多久才能打出与他一人相同的一枪。

 

他趴在灼热的土块上,想念起了南海的雨夜。

 

一定是是清凉的感觉能令他怀念到目眩神迷,顾顺这样安慰自己。

 

他冷静的开枪,掩护,撤离。炎热的白天,寒冷的夜晚,他习以为常。

 

一切都很顺利,直到最后一天。顾顺和观察员奉命从顶楼撤离,撤离途中不知道这个楼经历了多少炮火,墙体迸出巨大裂缝,几乎是瞬间,两人从墙壁上弹开,但是为时已晚。

 

但是爆炸的声音引来了对面的火力,那些负隅顽抗的人们似乎已经不想理会生死,他们脑子里只是在想能拉上几个人黄泉一路多个伴,于是疯狂的向他们转火。

 

顾顺搬开压在自己腿上的墙板,拎着受伤的胳膊靠在了一旁隐蔽。他远远看到那个人高马大的观察员被压在砖块下面挣扎。

 

枪声响起。

 

顾顺的子弹寻声而至。

 

但他探头的一瞬间,头顶的墙板被射穿了。

 

他无法掩护他的狙击手。

 

顾顺头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这就好像李懂站在罗星身边那次一样的无力。

 

没有了观察员,顾顺看不到风,他叫着小伙子的名字,告诉他伏地,挪动身上的东西掩护。

 

他冲着耳麦叫支援。

 

终于,增援到了,那个人高马大的小伙子被人从里面抬出来,顾顺没有上前。

 

过了半天,他走过去,发现石头堆里有一张染了血的测绘图,他把它展开,背面贴着一张女孩子的照片,她笑靥如花。

 

顾顺倚在一旁。

 

他感觉到了撒哈拉裹挟着沙粒的风掠过他的脸颊,他努力去看,但是风的尽头什么都没有。没有家,没有柔情似水的少年郎,没有海清河晏也没有玉宇凝澄,只有硝烟炮火断壁残垣。

 

一瞬间,顾顺突然想起了什么,但是那个感觉太隐秘了,这让他无法拉扯,但终于还是被他找到了。

 

这被他找到,暂且称为“李懂的”类似情感,它像优柔寡断但又不是,它怜悯又克制,更多的是敬畏。

 

原来感怀生命的消逝,一点也不弱小,如此伟大的情感,顾顺竟然第一天懂得。

 

他曾经接受了那么多次战役的洗礼,却只在遇到李懂后,他懂得了这奇妙的感情。

 

好像李懂如此迟钝的人,却在教着顾顺七情六欲。

 

教顾顺不要那么冷静克制。

 

教他会为了队友的受伤而难过,为了战火下的人们而低落哀伤。

 

教他从一把枪,变成一个狙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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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更新,我又回来了


还是期望你们多跟我聊天啊,我虽然好久不更新,但我一直在营业


【顺懂】晴时无问风和雨(九)

顾顺之于李懂,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个彻头彻尾。

希望感觉到感情线看不太懂的朋友先忍住不要打我…

如果我某天神志清醒我会回头修文

ooc啦ooc啦我不管,就让他们谈恋爱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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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热感雷达密集显示他们都在控制室。”

 

此时,从另一侧上来的杨锐已经和从三层平台下来顾顺李懂汇合。

 

顾顺却觉得有些不对,他看了一眼李懂,发现李懂也正皱着眉看着他。

 

一艘船的控制室是有多大才能装得下几百上千号人?

 

“门有几个,在哪侧?”

 

杨锐的声音从顾顺左边的耳机传来,但是响起的同时,一个一模一样的声音从顾顺的右耳耳麦里也响了起来。

 

“你们要再快一点,我有礼物送给你们。”

 

顾顺打开另一边耳麦,语速飞快:“庄羽,船上还有无线信号,能定位吗?”

 

杨锐和李懂看了他一眼,顾顺指了指自己的右耳,意思是自己的右耳耳麦已经被动了手脚。

 

“控制室!在控制室!”庄羽声音迅速传来,“都在控制室。”

 

“妈的,那里到底有什么。”顾顺低声骂了一句。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砸在铁板上。

 

船渐渐倾斜了起来。

 

“蛟二蛟三,收到回复。”杨锐冲耳麦里喊道。

 

嘈杂的雨声里,李懂突然听到了一阵异常的风声,他一个踉跄,身后的顾顺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他一把。。

 

“有什么东西在往下走!庄羽!”李懂对着耳麦说。

 

杨锐终于确定已经联系不到一起行动的小队,在确认另外三人已经就位之后,蛟龙在船上的六个人开始向控制室移动。

 

“水平位置没变,他们在向下!控制室!”陆琛庄羽的小艇摇摆不停。

 

雨越下越大,风卷着海浪加速了船的倾倒。

 

杨锐已经摸到了门边,“来不及了,不能让他们带走。”杨锐从腰间掏出一枚烟雾弹:“我数三个数,顾顺李懂留在门外,其他人进。”

 

他拉开门缝,迅速扔了一枚烟雾弹进去,在关门的瞬间,听到子弹嵌入门板的声音。

 

“三…二…一。”雾气弥漫。

 

杨锐和对面的徐宏三人从门边一闪身,贴着墙滑了进去。

 

李懂蹲在门边,烟雾弹的雾气顺着敞开的门缝飘了出来,他眼前一片模糊。

 

顾顺在他身后轻轻拉住了即将要关上的门,把肩上的枪一卸,稳稳架在前面蹲着的李懂肩上,黑洞洞的枪口从烟雾弥漫的门缝里伸了进去。

 

“试试?”顾顺眼神已经落向了瞄准镜。

 

两个温热的、湿漉漉的躯体挨的那样近,互相传递着雨幕中仅有的一丝暖意。

 

“我看不到…”

 

无论是观察员还是狙击手,眼睛都是他们的第二生命,如今面对着眼前的一片雾气。

 

怎么试?

 

李懂特别不喜欢这种无力感,就像当初在直升机上一样,他的狙击手就在他的眼前负伤,而他却无能为力。

 

李懂一下子被顾顺的话吓到了,他以为顾顺才来到蛟龙一周就发现了自己的秘密,他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去看顾顺,免得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但是顾顺显然没有。

 

他说:“我们四个人,贴墙,对面一群人,扎堆。”

 

顾顺在李懂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带着体温的气息还没抵达少年的耳朵就瞬间被雨幕浇了个彻头彻尾,只余一阵冰凉。

 

“那你听听看。”

 

李懂从来没有这样过,他听得到风,只是说在自己看得到的情况下,风可以让他判断的更准确,但却从来没有这样过。

 

还没等他想清楚,他的身体一僵,顾顺身后的风变了。

 

“身后有人。”李懂没动

 

“什么?”顾顺也一愣。

 

李懂听到了,他身后的风好像受到了什么阻碍,不再流畅。

 

“一个。”李懂仔细的听着,却也抑制不住紧张,心脏在胸腔里飞快的跳动着。

 

身后的顾顺感受到了李懂的异常,一个人的心跳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快,几乎扰乱了他的呼吸。

 

李懂知道影响了顾顺,但是他抑制不住,他只能让自己把身子稍稍往前挪一下,不至于贴的顾顺太紧让他整个人也跟着震动起来。

 

但是顾顺又靠了上来。

 

他把整个呼吸放的特别慢,比二十秒一次还要慢,他在尝试着用自己的呼吸帮着李懂平复自己。


李懂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在罗星身边的时候,如果遇到这种事,他就会被罗星推到一个安全的角落,如果他要逃,那么罗星就让他逃,保证他的安全。


但顾顺不允许,他不允许他的搭档有这样的行为,或许,只是因为他觉得李懂不应该这样一直逃避。
 

但突然,李懂瞳孔骤缩,他开口喊道。

 

“趴下。”

 

李懂已经没有时间解释,他甚至没有时间怀疑自己,他多年训练的本能让他感受到了危机的到来。


身后,他的新狙击手仿佛跟他有着奇妙的默契。

 

顾顺几乎是在同时趴下了,李懂背上的枪立即转了一个圈来到胸前,竖了起来。

 

李懂一个转身,肩膀往前一撞,两个人湿漉漉的身体完成了一次换位,他的枪稳稳架在顾顺肩膀上。

 

枪响!

 

对面的人几乎在要攀上二层平台的瞬间被李懂击中,本能的反应让他也抠响了扳机,子弹掠过李懂头顶。

 

他下意识的低头,却被顾顺一个手掌按在了怀里,雨水浸湿的衣服已经没了温度,李懂听到顾顺平静的心跳和一声逸在耳边的轻笑。

 

“趴下哦。”

 

李懂从他怀里探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他整了整帽子,整个人显得异常平静,但是耳根几不可见的红了起来。

 

屋里已经交火了。

 

杨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艘船竟然有一个直通下方的梯子。

 

“庄羽!下面是什么!”

 

陆琛的声音传来:“潜水艇!”

 

蛟三队长的声音终于也从耳麦里传了出来:“哪里来的屏蔽仪,我们跟蛟二在一起,船员都被绑在动力舱了,刚刚我们进去,他们那几个人就自爆了,根本拖不出人来…”

 

耳麦里传来四面八方的呻吟声。

 

“疯了疯了都疯了。”

 

“你们先救人,陆琛注意接应。”

 

下面情况不明,他们不敢随意行动,就在杨锐以为任务就要失败的时候,顾顺的声音突然从耳麦里传了出来。

 

“队长,驾驶座上的人是谁?”

 

杨锐保持警戒,一步一步靠近驾驶座。

 

李懂蹲在门外,双耳微动,小声咕哝了一句:“已经死了。”

 

顾顺突然低头看他,眼睛亮的吓人,一瞬间李懂想抽自己两个耳光,为什么非要说那句话。

 

顾顺这个人不比罗星心大,看上去的顾顺云淡风轻,很多时候他是觉得这件事情没有意义,所以轻轻放平。

 

他端着枪,不咸不淡的吹了一声口哨。

 

“我觉得也是。”

 

李懂长舒一口气。

 

但是顾顺确实感受到了些什么不寻常的东西,比如在四层的李懂百发百中还自带预判,刚才的李懂能知道他身后上来了敌人,如果他真的是……

 

没等顾顺想完,徐宏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那声音李懂没听过几次,上一次听,还是在蛟二原队长牺牲的时候。

 

“你们来看。”

 

顾顺和李懂也从门外进到了控制室里。

 

驾驶座上的男人面容惨白,他全身赤裸,双手被反绑在座位上,脖子上是两道紫红色的淤青。

 

他是被勒死的。

 

这是个陌生的面孔,不在任务前他们看到的几张图片里。

 

李懂弯下腰,他看到那个人的指尖上有残留的血迹,他起身,看到顾顺指了指控制台,他才发现控制台的显示屏已经被砸的粉碎,操纵杆也被人直接掰断,散落在旁边的地上。

 

徐宏从地上的一片狼藉里捡起几根针头,他凑到鼻子边嗅了嗅,皱起眉头道:“海洛因。”

 

突然,李懂听到了什么倒下的声音。

 

几个人同时举起了枪。

 

杨锐寻着声音来的方向,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嘴巴被贴了胶布双眼被蒙住的人。

 

他转头看了一眼徐宏,徐宏点点头。

 

“是许若虚。”

 

杨锐摘下他的眼罩,撕掉他嘴上的胶布。

 

没了遮蔽的双眼开始汨汨的淌出血来,混合着黄色的组织液好像两行泪水。

 

这位学者,也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拼命的张着嘴,却无法发声。

 

李懂狠狠的攥起了拳头。

 

在远离控制台的小平台上,在通向船底的阶梯的附近,歪七扭八的躺着几副被烧焦的躯体,脸孔已经无法辨认。

 

李懂蹲下身在他们身上摸索,所有东西仿佛都被烧了个一干二净。

 

终于,在最后一个人的一侧肩膀下面,看到了隐隐约约的几个字

 

——中国海警3102,

 

后面的编码已经不清楚了,他甚至没有力气招呼他的同伴来看,瞬间,他瘫倒在地。

 

顾顺走了过来,蹲在李懂身边,他看着李懂泄了气的样子,本来想说两句话,却突然瞟到了他手中的东西。

 

长久又稳定的呼吸突然停滞了。

 

他看着瘫坐在地的李懂,眼神竟有一丝欣羡。

 

但刚刚的一切仿佛是错觉,瞬间,顾顺又成为了昔日的顾顺,和千百个日出后的顾顺没有任何区别。

 

他扶起了李懂,招呼来了蛟龙剩余的人,仿佛没有看到这一切一样。

 

李懂坐在一旁,深深的看了顾顺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个人看到了这些竟还会如此冷漠。

 

李懂一直觉得顾顺应该来拉他,但是顾顺没有,他率先行动了起来,他跟杨锐抬着许若虚,呼叫了陆琛和庄羽,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控制室。

 

他仿佛没有看到李懂一般。

 

李懂不知何时在心上开的那一朵花,在撒哈拉的阳光下,瞬间枯萎了。

 

祖国的南海,大雨倾盆,顾顺迈入雨幕中,整个人看不真切。

 

他一直没有回头,又或者说他不敢回头,二十多年来努力形成的铜墙铁壁让他独坐高楼。

 

但那一朵几近枯萎的花,轻轻落在铜墙铁壁上。

 

轻轻的,敲出了一缕缝隙。

 

 

 

返航的船上,李懂没有坐在顾顺旁边,他缩在一个角落里,是那样萎靡不振,陆琛以为他受了伤,李懂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他欲言又止,想提醒陆琛去看一下顾顺的伤口,却倔强的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顺自己也没提。

 

徐宏跟杨锐对视了无数次,在这诡异的气氛里,终于谁也没有上前。

 

顾顺也没有。

 

如果说此次任务是他跟李懂互相熟悉了解的开端,那么这个开端,他是不够满意的。

 

或许是对搭档这个词抱有了太高的期待,所以才在最后时刻感到不满意。

 

那个叫李懂的人,为什么不能克制住自己的悲伤,克服自己的紧张问题,高水准的完成所有的任务呢,就像他一样。

 

说实话,在顾顺心里,这个有些奇招又异常害羞的少年人真是他从军以来见过的最与众不同的人。

 

他可以临危不乱开枪救人,也可以胆大心细秋毫未放。

 

但是他太容易被感情左右了,紧张到心跳加速,难过到瘫倒在地。

 

感情,这个贯穿了顾顺经历年岁的词语,他好像只是一个定义而没有被具象,严格的家庭,克制的情感,让顾顺对感情这个词十分陌生。

 

他可以有千百种方法伪装自己,冷漠的、嬉笑的,他都不在乎。

 

他觉得不应该有人在乎。

 

他觉得成绩、事业、家庭、祖国,所有的一切才是他毕生所求。

 

可是他碰到了李懂。

 

这个总是被感情左右的人,会不自信,会自责,会没理由的快乐,也会突然的悲伤。

 

顾顺之前从来不容忍,所有企图改变他信条的人都被他赶了出来。

 

他不容忍的一切不完美,似乎都在这个人身上体现了个十成十。

 

在顾顺的世界里,李懂仿佛一个异端,以一个决绝的姿态闯了进来。

 

他单枪匹马,横冲直撞。

 

所到之处,仿佛杀得片甲不留。

 

当李懂鼓着腮帮站在顾顺面前问道:“你为什么这么冷漠”的时候。

 

顾顺先是笑了。

 

脑海里率先跳出的竟然是可爱两个字。

 

但是他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事情不对了。

 

这真的太可怕了。

 

顾顺之于李懂,从一开始,就已经输了个彻头彻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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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大夜彩排的摸鱼

还是希望你们多评论红心多跟我聊天啊,讨论生活啊脑洞什么都可以的

【顺懂】迟或早

先开个生死离别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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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顺看着李懂,少年人的眼眸红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但是他没哭,从始至终李懂没有落下一滴泪。


顾顺突然笑了,这个笑配着狰狞的伤口变得十分难看。


这个人真的一点机会也不给啊,我明明还想帮他擦个泪的。


他云淡风轻的安慰李懂。


“死是迟早的事。”


说完他就后悔了,有些人啊,一旦尝到了甜头就再也吃不了苦。


他顾顺也一样。


他看到伏在他身上的观察员突然起身,呼吸都不稳了起来,半晌,李懂又像是突然平静了下来,他攥着顾顺的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片口香糖,往他手心里一放。


他听到李懂说。


“你听好了顾顺,迟和早是两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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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ooc可能狗血


有缘正文见

【顺懂】晴时无问风和雨(八)

雨幕那边的顾顺突然笑了,他低头衔住了李懂的指尖咬下了那片西瓜味的口香糖。

 

温热的触感让李懂瞬间松了手,风在他耳边缱绻几圈,又徘徊不去。

昨晚被联排的打击击垮,愤怒的改剧本到清晨,然后又爬去排练。

那就写个甜甜的结尾吧,奖励自己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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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顾顺不算多的年岁里,他一直觉得有什么时候得是值得他纪念的。

 

六岁的顾顺想,大概是他没有哭闹,能离开父母独自上学,开天辟地称霸一方的时候吧。

 

十岁的顾顺想,大概是他爬上樱花树给小姑娘摘下能夹在书页中的春天的时候吧。

 

十八岁的顾顺想,大概是他被编入海军,穿着洁白的制服,迎着朝阳对国旗敬礼的时候吧。

 

二十二岁的顾顺想,大概是他因为看得到风,被破格录取进了狙击手训练营的时候吧。

 

现在的顾顺想,这大概也是应该值得他纪念的时候吧。

 

一艘船,一个夜晚,一杆枪,一个信任的背影,一个叫做搭档的词语。

 

很多时候顾顺都不觉得自己缺少什么,他有着精湛的技术和出众的样貌,身边从小到大总是围着许许多多的人。但他们来来去去,顾顺没感觉到他们存在过,同样也不会感觉出他们离开了。

 

孤独这个词语似乎从来没有存在于顾顺的字典里,直到刚刚。

 

但是他又是那样的幸运。

 

他才刚刚明白这个词语,刚刚认识到了这个问题,它就被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年轻的观察员贴着柱子稳稳的站着,他嘴唇紧抿,胳膊架在胸前端着枪,他过于用力,整个人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李懂脑子里又出现了“罗星”两个字。

 

但是他在耳中的轰鸣声里逃了出来,就在它要喷薄而出的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知道被谁牵住了,那个人带着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跑的李懂的心脏都要跳了出来。

 

他带着他跑啊,跑出了这片海,跑出了浪潮,跑离了礁石,跑上了岸。

 

他牵着李懂的手,迎着那轮马上要跃出水面的朝阳,双手轻轻的抚上了他的眼,他说:

 

“听。”

 

就在那一瞬间。

 

李懂又听到了。

 

他的风。

 

他的风呼啸而过,穿过海洋,穿过丛林,从世界的尽头疯狂的席卷而来。

 

“呯呯呯呯呯…”

 

子弹飞出,落在在顾顺身后三点钟的不远处。

 

随即一声巨大的跌落声从子弹落下的地方传出。

 

刚刚爬上来的人怎么也没想到,在一个完全不是人视线所及的地方怎么会被开枪打中。

 

或许他这辈子也不会明白。

 

李懂的枪口冒着硝烟,但是他眼神坚定。

 

顾顺还是像刚才那样一动不动的趴着,李懂却好像听到了什么,风掠过顾顺的嘴唇,突然变了调子。

 

虽然李懂很久没有再听到过这样的风,不过他敢确定,顾顺是那样真实的勾起了唇角,暴露了整个后背给他。

 

枪口的风告诉他,顾顺一抖没抖。

 

他终于也有了绝对的信任,而那个人终于不再是他自己。

 

李懂在黑夜里朝着枪口轻轻吹了一口气,顾顺在瞄准镜后轻轻咬了一下口香糖。

 

顾顺又端着枪,稳稳的打掉了二层的一个忍不住探头的人,他看到徐宏他们的身影从阶梯处晃了一下。他等待着耳机里的指示,猛然间他想起来,他的耳机早已经坏掉了。

 

那个拥有耳机的观察员还不在他的身边,但是顾顺不能回头,他甚至不能挪动一丝一毫的位置,因为庄羽不在,他们根本不知道对面的人到底在哪里,他只能等徐宏杨锐他们摸进控制室,或者李懂那边解决完。

 

那边的徐宏三人感受到了三层的支援,自从顾顺就位以后,二层的机枪手就没有再对他们的行动产生什么大的阻碍。

 

他们顺着一层的楼梯来到了半平台上,佟莉发现了系在二层的一条粗绳,她朝着通讯器小声问:“李懂,二层绳子安不安全。”

 

没等到李懂的回答,他们就听到头顶上一阵密集的枪声,然后李懂的声音才断断续续传来。

 

“不,我在四层,三层需要支援。”

 

李懂一边解决着从二层要上来的人,一边分心看了一眼顾顺,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顾顺确实什么也没听到,刚刚在西侧一闪而过的瞄准红点让他的心紧紧的提了起来。他没法出声通知马上要通过那边的杨锐,他只能等。

 

所有的二层除了他趴着的正下方应该是控制室之外,能藏身的地方大概就是那几个铁桶了。

 

到底是哪一个?

 

顾顺的眼睛不能移开瞄准镜,他多么想这个时候他还能看到风,但是上天没有眷顾他。

 

下一秒,一个小小的闪着光的东西砸到了顾顺眼前。

 

几乎是瞬间,他飞快的看了一眼,那不是什么敌方武器,那是一个通讯良好耳麦。

 

主人是谁可想而知。

 

顾顺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他把它直接挂在自己左耳上。

 

“队长,十二点处有狙击手锁定,我找不到他的位置。”

 

“收到。”

 

顾顺的话传入杨锐耳麦的同时,他迅速抽回了自己探出去的脚。

 

“呯”原地嵌入了一颗子弹。

 

“李懂李懂,能不能确定位置?”

 

“李懂?收到回复。”

 

没有耳麦的李懂根本听不到队员们的呼叫,他死死盯着二层往三层的平台拐角,但是渐渐的那个拐角没有了人。

 

李懂纳闷,他才打下去四个人,控制室的人不可能只派四个人就来强行端掉狙击点。能想出拿小女孩做诱饵的人,不可能自大到这个程度。

 

在顾顺听不到枪声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

 

那些人已经不再往三层来了,如果他们目标明确,清楚自己搞到手的是个什么级别的人物,那他们就一定知道中国这边一定派的是蛟龙,如果他们再深一点,就知道顾顺刚刚调来了蛟龙,那个不一样的、从来一个人的狙击手一定非常特别。

 

所以,他们清楚,他们手下的人未必清楚,现在顾顺希望的就是他们带头的人不知道他这次带了一个观察员,从而帮他们混淆视听。

 

突然,有什么落在了他的眼前。

 

滴答,滴答。

 

下雨了。

 

眨眼的片刻,海上的雨倾盆而下。

 

几乎是在同时,顾顺身下的船被一波巨大的风浪重重的掀了起来。

 

他瞬间从腰间掏出固定的钩子,把它扣在栏杆上,让自己紧紧贴在原地。

 

对面的狙击手没有受过这样的训练,风浪一起,一个摇晃的枪杆从右边三个铁桶的后面直立了起来,又瞬间收了回去。

 

顾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毫不犹豫的抠响扳机,子弹穿过铁皮,正中那人眉心。

 

“解决,上。”

 

“张天德佟莉上三层,徐宏和我……”

 

杨锐话音还没落,整个下舱传来了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随即响起了又急又密的枪声。

 

蛟二蛟三在底下与什么人交火了!

 

“那边是不是贴近动力舱?是不是炸坏了?”

 

“妈的,逼停,他们这是逼停?这是要逼沉啊。”

 

张天德话音刚落,船上响起了警报声。

 

“就你乌鸦嘴!我们直接去控制室,李懂那边什么情况?”

 

李懂没法报告情况,因为他也想到了刚刚顾顺想到的事情。

 

他从腰间掏出一颗手雷,死死盯着阶梯的方向。

 

“二层平台无人,二层安全,三层往四层阶梯…可探,三人!”突然,庄羽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

 

“你小子去哪了?”

 

此时的庄羽刚刚被陆琛从海里捞上来,整个人如同一尾湿漉漉的鱼,幸好他的东西被他装在了盒子里,才他们在刚刚跳入海里的时候逃过一劫。庄羽坐定,立马操纵着感应雷达的黑匣子飞了起来,报告给了小队人敌方的位置。

 

“我刚钓上来。”一旁的陆琛接话。

 

刚刚庄羽在拐角处架设通讯设备的时候,被人发现,于是他抱着他的宝贝盒子就跳进了海里,临入水之前给陆琛发了信号。

 

没人能联系上李懂,而目前也没人能给李懂支援。

 

李懂贴在柱子上,把自己的身体放到最低,他惊讶的发现他的耳边熟悉的声音并没有消失。

 

风声。

 

没有像之前几次一个一闪而过,而是从他刚刚开枪到现在一直存在着,只是因为精神的高度紧张让他忽略了这个变化。

 

“顾顺,能不能换位对面?”

 

顾顺把眼睛从瞄准镜中移开,看了一眼对面的位置。

 

“不能,我全部暴露。”

 

“你们来二层,我们会和强攻。”

 

“收到。”

 

顾顺收起枪,回头看了看李懂,然后轻巧起身,向着楼梯的方向移动。上方的李懂听到了顾顺的移动,他听到了顾顺的方位,从栏杆到平台再到楼梯。

 

就是现在!

 

李懂把手雷别在腰间,端着枪往前跨了一步,朝着楼梯的下面开了枪。

 

在三层的顾顺,抬起自己黑洞洞的枪口,用肘垫枪,朝着上方射击。

 

楼梯上正在偷偷前进的三个人瞬间变成了一个人,那个人一看形式不对,朝着下面条件反射的开枪,自己转身跳入了海里。

 

子弹擦过顾顺的腰间,李懂惊呼,顾顺却丝毫没动,他瞬间趴下,把枪往地下一支,朝着那人跳海的方向追射了一发子弹。

 

中了!

 

李懂几乎是瞬间从平台上跳了下来,连阶梯都没走。

 

刚刚的子弹太令他害怕了,现在他的狙击手受任何一点伤都能勾起他无限的自责。

 

刚好顾顺扶着自己的腰从地上站了起来,李懂刚好落在他面前,跟他撞了个满怀。

 

顾顺立马僵在了原地。

 

李懂湿漉漉的头顶撞进了他的怀里,少年的气息在雨中被无限放大,他呵出的一口热气在顾顺面前荡了一个圈,又随着风散了去。

 

李懂什么也没在意,他急着低下头去找顾顺刚刚的伤口,他扒开顾顺的手,一边看一边抬头问他。

 

“严重吗?”

 

他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的顾顺想要伸手揉一揉他的头。

 

但是他没有,他冲李懂摇摇头说:“我没事,快点二层集合准备强攻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好像是在找口香糖,然后他率先转身,却被李懂从后面拉住了。

 

李懂看着他刚刚爬起来的时候不太自然的动作,想到了刚刚在他手覆盖着的地方已经破掉的衣服和里面已经渗出血迹的皮肉。

 

他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顾顺在任务开始前塞给他的口香糖,小小的一片口香糖在已经被雨水浸湿的衣服里包裹着。

 

李懂把它剥开,瞬间,倾盆的雨将这个已经不能保持原样的口香糖淋的更加糟糕,李懂突然就想把自己手抽回来。

 

雨幕那边的顾顺突然笑了,他低头衔住了李懂的指尖咬下了那片西瓜味的口香糖。

 

温热的触感让李懂瞬间松了手,风在他耳边缱绻几圈,又徘徊不去。

 

顾顺腰间的火辣感被入口的清甜瞬间冲淡,他放开了口袋里那片薄荷味的口香糖,伸出手来,揉了揉少年已经被雨打湿的头顶。

 

他说。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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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写文有点挫败感,感觉热度也越来越低,看的人也越来越少
你们也不跟我留言说话QAQ也是非常难过了

【顺懂】晴时无问风和雨(七)

赌我初次拥有的搭档会为我披荆斩棘。

 

赌你李懂会是我顾顺身后的眼睛和第二条生命。

我给你我全部的性命,我赌你接得住。

龟速进度,好像忘记了风?

所以下一章关于风搞点事情吧…就是这么随意。

实在是写不紧张,我被剧本折磨到头秃,深夜摸鱼磕cp快乐一下

大家快乐才是真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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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懂在一旁不解的看着他,顾顺想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他把耳麦递给李懂,转身说。

 

“走吧。”

 

李懂将信将疑的跟在顾顺身后,拿着耳麦看了一眼,也没有什么异常。

 

顾顺悄悄关掉了自己的通讯器,两个人来到了刚刚梯子的地方,顾顺一伸手就够到了好几阶上的梯子,双手一个用力,人已经瞬间腾空,没过两秒,已经蹿到中间去了。

 

如果他的耳麦被人做了手脚,刚刚听到的两声回答,既不是庄羽也不是李懂,那,这条船上,控制室里,到底有什么人?

 

一条雷达被破坏掉的船,它的控制室就不应该再有人在里面。

 

但是有人拿小女孩做炸弹,还能让她在被举起来要扔下去的关头在顾顺耳麦上做手脚。

 

等一下!

 

顾顺蓦地回头,朝着海面上看去。

 

一派平静,只有洒下的月光和略有起伏的海波。

 

不可能,庄羽不可能这么快,爆炸不可能这么快处理好。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那小女孩根本就不是什么炸弹,只是拖住他俩的诱饵。

 

糟了!

 

“李懂,快点。”

 

顾顺加快了攀爬速度,李懂也从后面跟上。

 

如果是要阻碍他们前往制高点,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下面出事了!

 

还没等顾顺攀爬到顶,李懂的耳麦里面传来了杨锐的嘶吼。

 

“顾顺李懂,就位了没有!”

 

李懂虽然不知道顾顺现在的想法,但是杨锐的声音已经变了调,说明他们已经遇到了危险需要支援,于是他加快了速度,一个手攀上了两个阶,把自己拉成了一个很扭曲的姿势。

 

他必须得再快点。

 

 

 

甲板上已经乱了起来,在下舱的徐宏和杨锐并没有与蛟二蛟三汇合成功。但是这不应该,蛟二蛟三从下方潜入,整个速度应该比他们登船再分队要快。

 

等到他们两个摸进了下面的船舱里才发现那里并没有人,能容纳几百个人休息的船舱空空如也,杨锐一下就感觉到不对劲,他跟徐宏双手端着枪背对背贴墙移动着。

 

杨锐打开通讯器:“张天德佟莉靠近下层,下面没人,我们去控制室。”

 

“到了,队长,上面有动静。”

 

杨锐和徐宏沿着通道前进着,所有船舱的门大开着,他们必须小心通过每一个人门口,即使里面除了行李一个人也没有,走到一半的时候,二人已经大汗淋漓。

徐宏用胳膊戳了戳杨锐,杨锐回头,用肩膀帮他抬了一下帽子。

杨锐低低的笑了一声,或许是刚刚徐宏帽子太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太搞笑,又或许是别的。但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严肃。

“我们要出来了,上面有没有情况?”

 

“安全。”

 

杨锐跟徐宏靠在墙边,看到平行方位张天德跟佟莉背对背蹲在一个巨大水罐的后面,他小心的探了一点头出去,甲板上没人,还没等他继续探身,却突然被徐宏拽了回来。

 

“那边。”

 

顺着徐宏的示意方向,杨锐看到了在靠近船舷的甲板旁边,出现了一个瞄准的红点。

 

他们在找张天德跟佟莉的位置。

 

“注意注意,头顶有狙击手,位置未知,你们俩……”

 

还没等杨锐说完,枪声响起,子弹嵌在他面前的地上,整整齐齐的一排。

 

有人在警告他们。

 

那些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位置。

 

枪声响起的瞬间,张天德几乎是同时抬起了枪,寻着声音来的方向回敬了过去,但是因为高度的问题,子弹顺着铁板划了过去,张天德狠狠咬了一下牙。

 

杨锐给他们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注意自己

 

“庄羽,就位没有?能看到他们位置吗?”

 

此时的庄羽正蹲在三层船舱另一边的角落里安通讯雷达,他把包里的通讯盒打开,测试了仪器,然后又掏出了刚刚下船时候揣在包里的黑色铁疙瘩。

 

“来了来了,注意听啊。”

 

庄羽操纵着那个黑色的东西飞了起来,它越飞越高,在空中变了颜色,奇怪的材质让它吸收了所有的光,在月光下根本没有发出一丝光亮。

 

张天德就感觉到耳麦里一阵嗡声,忍不住开口怼他:“什么玩意啊?”

 

“仔细听,来了。”

 

黑色的不明物体飞在船上的高空,它开始旋转,然后探出一根短短的天线。

 

“报告主人,西北32米,海平面7米处有探测人体体温信号,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这声音又甜又嗲,清晰又一字不落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靠?”

 

“庄羽你变态啊,你弄个东西还要林志玲版的?”

 

庄羽尴尬的在通讯频道里干咳了一下,出声提醒:“你们注意,离你们很近,就在二层附近。”

 

徐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他们登船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于是他开始呼叫顾顺和李懂:“顾顺李懂,就位没有?”

 

那边传来了还没有的回应。

 

“突围路线,我们要上二层。”杨锐问庄羽

 

“你的十二点钟,右手边有个楼梯,上去之后左拐,梯子上去就到二层平台了。”庄羽低头看着雷达仪器。

 

“暴露范围?”杨锐一边问一边打开了手中枪的保险。

 

“全部暴露,如果他们在二层…”突然,庄羽那边信号断断续续。

 

杨锐眉头紧皱,在频道里又呼叫了庄羽好几遍,没有人应答。

此时他终于可以断定,庄羽那边出了事情。

但是来不及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徐宏,徐宏朝他点点头,他朝张天德和佟莉俩人做了手势,要求他们准备随时按路线突围。

 

子弹又来了。

 

上面的人好像不慌不忙,隔一段时间就在他跟前扫一排子弹。两行子弹整整齐齐,中间的间距都没有变化。

 

没多过一秒,一波更密集的子弹打向了张天德佟莉作为掩体的水罐,子弹射穿铁皮,水从孔中流出。几乎同时,上头的机枪手开始对他们进行火力覆盖。

 

杨锐对着通讯器嘶吼:“顾顺李懂,就位了没有?”

没有人答复,如果他们也……

他不敢想象这件事情。

一个特战队没了狙击手的火力支援,那无异于是砧板上的鱼肉,一切都暴露的干干净净。

于是他咬了咬牙,并拢的双指向下一挥。

 

同时,徐宏双脚一蹬,朝着水罐的方向翻滚了过去。与此同时,杨锐探出身子,朝着二层拐角的方向抠响了扳机,子弹飞出,在铁板和栏杆上疯狂弹射。

 

上面的人迫于压力,无法露头。

机会!所有人都看到了。

上面的人也看到了,但他无能为力。

 

张天德借着机会一只手在水罐上借力,整个人腾空翻过水罐,贴到了二层正下方的墙壁上,他朝着他们打了个手势,佟莉一个闪身跑上了十二点钟的楼梯。

 

紧接着,上面的子弹又到了。

 

张天德从包里掏出一个可吸附炸弹,杨锐却冲他摆摆手,张天德也没有迟疑,立马转身抬枪,对着头顶一阵射击。

 

杨锐也从舱门旁边的墙里翻滚了出来,上面的人没有被张天德所威胁,他逼得杨锐没法和徐宏在水罐后面会和,他只好顺势向反方向一滚,躲在缠绕着粗线的铁轮毂后面。

 

他们四个现在在不同的地方,而且一层本就没法对二层造成任何威胁,如今庄羽的情况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的办法只能让能走的人赶紧摸上二层。

 

至于他自己,他可以试着从另一边上去。

 

于是他给徐宏和张天德做了一个手势,徐宏点头,张天德也表示收到。

 

他比出三,二,一。

 

自己突然向左方一探身,徐宏趁着空当立马跳上了不远处的台阶,被佟莉一把拉上台子,同时,张天德也向左边闪身,跟在徐宏身后上了台阶。

 

但是杨锐瞳孔骤缩,他举起枪并冲着耳麦大喊:“小心头顶。”

 

话没有说完,三人头顶上探出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漆黑的夜色里,泛着死亡的弧光。

 

“呯”一声枪响。

 

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温热身体从二楼的栏杆处掉了下来,后脑勺正中心,一个黑色的空洞正汩汩向外出血。

 

三人瞬间贴墙蹲下,杨锐朝着二层机枪射击的地方一阵扫射,借此空档跑上了另一边的楼梯。

 

“顾顺李懂就位。”

 

李懂的声音从耳麦里清晰的传了出来。

 

“队长,你们没事吧?”

 

二层的人似乎愣住了,他们不敢相信会在这样的地势条件下还损失了一名狙击手。

 

如果说他们的狙击手被打死,说明对方的狙击手一定是到了更高的三层,所以刚刚派出去的小姑娘一定是失败了。

 

此时只有顾顺知道自己耳麦出现了问题,他没有功夫跟李懂解释,在他爬上平台还没有固定好枪的瞬间,他就看到了二层栏杆上的人,没等他的观察员就位,他就凭着经验开枪打死了他,自己也被枪震得坐在了地上捂着肩膀揉了一下。

 

蒙中了。

 

但是等李懂在他之后爬上来,报告给杨锐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已经暴露了,如果小女孩真的是控制室派来的牵制品,在他们打掉二层狙击手的一瞬间,他们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对方只要计算时间,就知道他们一定在三层平台的某个地方。

 

于是顾顺回头问李懂:“四层有掩体吗?”

 

“怎么了?”李懂退回去看了一眼:“有个柱子,但是最多站一个人。”

 

顾顺突然笑了。

 

上天是如此垂青他,让他终于有机会弥补刚刚的遗憾,不用让他的条件反射成为心中永久的刺。

 

“你帮我报告一下,让他们一分钟之内上二层平台。”顾顺盯着瞄准镜,向身后的李懂说。

 

“你怎么不自己说…这时候还生分。”李懂咕哝了两句,还是向杨锐报告了。

 

“好了,来,拿好你的枪,给哥上四层去。”顾顺没有回头,一只手往后一伸,精确的落在了李懂的肩头,李懂一瞬间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经常做这个动作,竟然能拍的如此准确。

 

“四层的狙击位置才是最……”李懂皱眉,却还是依言站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感受到了什么,但是他并不清楚。遇到小女孩以后,顾顺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缠绕着他。

 

他看着顾顺的后脑勺,被头盔和衣服掩盖的密不透风,只留下一小截带着疤痕的脖颈,在月光下晦暗不明。

 

顾顺就趴在那里,仿佛之前千千万万次一样的自己趴在狙击点上,他看上去是那样的孤独,却又那样的英勇。

 

“我们来赌一把,快去!掩护好我!”顾顺心中计算了时间,加重了语气,眼神还是死死盯着瞄准镜。

 

杨锐他们要上来了。

 

如果时间相同,二层也该派人上来了。

 

“赌什么啊…”李懂一边说,一边转身朝着四层爬了上去。

 

四个字轻轻的散在了风里。

 

赌什么?

 

赌杨锐徐宏收到讯息立刻行动。

 

赌控制室里他们派人的速度没有他的队友上来的快。

 

赌我在军事学院看到的优秀观察员能完成掩护狙击手的任务。

 

赌我顾顺一路军旅坦途平安顺遂。

 

赌我初次拥有的搭档会为我披荆斩棘。

 

赌你李懂会是我顾顺身后的眼睛和第二条生命。

 

黑暗中的顾顺无声的嚼了两下口香糖,唇角微弯,笑了起来,他抬手,打掉了二层按捺不住探出头来想骚扰杨锐的机枪手。

 

一瞬间,他仿佛透过这个已经坏掉,不知道接向哪里的耳麦,听到了李懂说就位的声音。

 

那就,赌一把吧。

 

我给你我全部的性命,我赌你接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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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顾顺跟李懂假期前往澳门的时候,顾顺输掉了带的所有的钱。

顾顺:我不赌了,算了算了。